麦收的记忆

编辑:柴晶晶 来源:德州新闻网 时间:2014-07-09 14:47 [打印] [ ] 论坛 微博

麦收的记忆

    “筛箩箩,打场场,磨麦麦,看姥娘。 ”一天,忽然听到这首儿时常挂在嘴边的歌谣,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热火朝天、骄阳似火的打麦场,不禁翻起了记忆中小麦收获季节的一段段故事。
矼(gang)场
    那时的麦收,简直就是一场战役,而矼场就是整场战役的序幕。那时候,我们村每家每户都有块儿场院地,主要用途就是麦收、秋收季节打场晒粮。在整个漫长的春季,场院里长满了杂草,很少有人去的,除非是到场院里去取柴草。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还没到芒种,人们就带着铁锨、铁筢子和耙等工具去清理里面的杂草,场院开始焕发它那特有的生机。大家先把整个场院的表土耙松,然后肩挑手抬,运水来把场院泼湿。泼场中,地面的湿度要恰到好处,太湿了会延误矼场的时间,太干了则不易把场院矼实。泼场结束以后,把大量的麦秸厚薄均匀摊铺在场院里,矼场就开始了。
    所谓矼场就是人们或使着牲口拉着碌硃或开着拖拉机拉着碌硃一遍一遍地在麦秸上排磙,排磙就是对整个场院进行细心碾压,这道工序过后,整个场院不但变得平整光滑,而且干透以后十分坚硬,耐压耐磨,人们这才放心地在这上面摊场、轧场,准备大干一场。
收割
    起初,由于缺少机械,小麦收割主要还是依靠人工。在端午节过后的一段时间里,家人就开始准备收获小麦的工具,比如购买叉把、扫帚、木锨、木耙、排叉、草绳、镰刀、簸箕等等,工具准备齐了,就只待开镰收割了。
    收割小麦的前几天,爷爷总是闷着头在磨镰石上认真地磨着每一把镰刀,要么在手上试试,要么带到地里去割草,生怕镰刀不够锋利,影响了小麦收割进度。镰刀磨好了,爷爷又把成捆的草绳割成一段一段的摆齐码好,那种仔细虔诚的态度,让人记忆犹新。
    场院矼好了,工具准备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开镰收割的日子也就到了。天才刚刚亮的时候,一家人就早早的起来了,把镰刀、草绳放到车上下地割麦子去。到了地里,大致三四个人分成一组,一个人专门负责提前割出一条通道,我们小孩子则在通道上面撒上草葽(指截成一段一段的草绳),两侧割麦子的人员把割掉的麦子放在草葽上。整块地的麦子全部割完了,所有人员全部上手捆麦个儿,捆好的麦个儿一个个都是圆滚滚的,成行成列地摆放在麦田里,煞是喜人。捆完以后紧接着就转入了下一道工序,把捆好的麦子装到车上拉到场院里进行摊晒。
    后来,家里购置了拖拉机和收割机,草绳开始退出了麦收的舞台,镰刀所承担的任务也大量减轻了,只是用来割那些边角旮旯、收割机割不到的麦子。收割机割麦的场景十分壮观,金黄的小麦被收割机齐刷刷割倒,分成几行整齐地排列在田地里。大人们忙着装车运输,孩子们则拿着木耙将遗落的小麦耧起来、堆成堆等大人们装车拉回家。
    为了尽可能地多装麦子,无论是骡马车还是拖拉机都扎上架子,架子都探出车厢接近一米,一个人举着叉把才能够着顶部。装麦以后车子,远远看去好似一座小山在慢慢地移动。
轧场
    轧场是个技术活儿,当时老人们是不让人随便轧场的,只有懂得排磙的人去轧才行,主要因为排磙均匀才能最大限度地把麦粒轧下来。
    最初的时候,家里使用畜力拉磙轧场的。每逢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爷爷头带着一顶六角草帽,不停地挥着鞭子赶着骡马在场院里一圈圈的转。后来,家里有了拖拉机就方便多了,我们兄弟几个轮番开着拖拉机在场院里骨碌,说实在的,那时候不是愿意去轧场的,更多的是愿意体验开拖拉机的感觉,的确,那种感觉真是蛮好的。
    待轧到一定程度,负责轧场的人便中场休息,喝点水补充补充水分,其他人全部上场拿着叉把翻场,这时候的麦秸已经干透轧扁且大部分麦粒已经轧下来,翻场就显得十分轻松了,翻完以后再轧一遍也就结束了。轧完场后并不是意味着万事大吉了,还要把轧完以后的麦秸清理出来,然后把麦糠和麦粒的混合物堆积起来整理成麦坯才算了事,目的是方便降雨的时候苫盖。麦坯整理完了,场院里除了麦坯,干净的连根草都没有,我们经常是忘记了干活的劳累,满场院跑着嬉戏,直到小脚丫跑得黢黑为止。
扬场
    待到轧过几场麦子以后,场院里便有了几大堆麦坯,接下来的工序就迅速转入扬场和晒麦子了。
    整个麦收当中扬场最为讲究,要掌握好风力风向,还要采取适当的姿势,分工也是相当的精细,有负责扬场的,有负责漫(发音就是man)场的,还要有打糠的,几个人联合开展作业才行。扬场的日子一般选择在有风的清晨或者下午,只要风力合适,这项工作就立刻展开,毕竟农时不等人,生怕赶上下雨而影响了收成。爷爷和二叔都是扬场的“大架”,说白了就应该是扬场的好把式,就连我的姿势他们也夸说是“大架”。
    扬场开始,首先要试好风力和风向,为的是掌握麦粒、麦糠下落的方向和扬场的力度,并且避免影响到其他作业环节或者邻居的场院,把扬场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试好了扬锨(锨头和把都是木头做的),一场扬场大战随之展开,伴随着几把扬锨上下错落有致地挥舞,麦粒、麦筋、麦糠就在这个过程中被分离出来。最忙的要数漫场的,必须冒着漫天落下的“麦雨”,戴着草帽不断更换手中的作业工具,要么拿着耙子搂,要么拿着扫帚扫,“撂下耙子就是扫帚”这句俗语就是源于此处,就这样,一堆堆的麦坯就被分成了三堆,分别是麦粒、麦萸、麦糠,麦萸就是没被完全从麦穗上分离出来的麦粒和麦筋的混合物。麦粒留在场院里等待晾晒,麦糠拉回家放到草屋里用来喂牲口,麦萸堆则被堆积到场院的一边,等待二次碾压。
    看到场院里一堆堆的麦粒,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毕竟多半年辛苦终于有了收获。大人们在一边议论产量的多少和籽粒的饱满程度,而孩子们不时跑到麦堆上翻跟头,被大人训斥是在所难免的,即便如此,仍也不该顽皮的本性。
    现如今,伴随着农业机械化程度的提高,过麦的时间由过去的十几、二十天缩短为三五天了,矼场、收割、轧场、看场都已经成为那个时期一段五彩斑斓的记忆了。
    □石尚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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